夏歷三三三年,春末。
江南的天氣,是那種懶得動彈的好。
海岳書院的講堂開著兩扇雕花長窗,窗外一株老梅早就謝了,只剩滿枝新葉油亮亮地?fù)u。風(fēng)進(jìn)來,帶著幾絲熏草的氣息,不輕不重地落在硯臺上、落在翻開的典籍上、落在一排又一排低頭苦記的學(xué)子後腦勺上,然後悄悄地,溜進(jìn)了後排的某個角落——
在那里,一個少年睡得正香。
他把一本《東州地志》蓋在臉上,側(cè)身靠著椅背,半條腿架在桌角,姿勢之閑散,活像是在自家床榻上舒展筋骨,而不是坐在一座名滿天下的書院講堂之中。書脊微微起伏,配合著底下那人平穩(wěn)綿長的呼x1。
坐在他旁邊的陳信,沒有這份閑情。
陳信皮膚黝黑,生得方正結(jié)實(shí),乍看像個跑田埂的莊稼漢子,此刻卻端端正正地坐著,一手握筆、一手按著空白的記錄冊,眼睛SiSi盯著講臺上的顧夫子,耳朵卻像長了眼睛,時不時往旁邊飄一下。每次飄過去,都讓他無聲地倒x1一口冷氣——那本《東州地志》還在上下起伏,睡得穩(wěn),睡得甜,睡得目無旁人。
陳信悄悄用指節(jié)碰了碰旁邊的桌腳。
沒有動靜。
他輕輕咳了一聲。
還是沒有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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